《世子爷恨她入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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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已经猜到了两人的关系,但这样亲昵的称呼,林相文听着有些刺耳,眼神越发疏离,“夏姑娘深夜前来求药,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深夜吗?”冯松成眼中的愧意更甚,入了教坊司,是没有自由的,阿苒定是没了办法,才铤而走险,半夜去求药。
这一个多月,阿苒究竟在教坊司受了多少苦,犯了多少难?
冯松成自责不已,想当初,他得知定北侯谋逆,一家都被打入死牢,立刻去求父亲救人,父亲不但严词拒绝还把他关起来,说无人能救,夏苒必死无疑,让他死心。
他一度悲痛欲绝,心如死灰,故此母亲说夏苒还活着的时候,他没有相信,觉得那是母亲为了让他喝药吃饭故意骗他的。
他错了,他不该自顾自沉浸在悲痛中,应该去求证。
林相文看着冯松成的样子,眼中的关怀和愧疚真真切切,但显然又对夏苒在教坊司中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,被杖责,被关进柴房,从西院移居留香居,都一无所知。
原是个绣花枕头,徒有一腔爱慕之情,半分都护不住所爱之人。
还不如他这个平民郎中。
“信,在下已带到,告辞。”林相文作揖,转身离开。
冯松成打开纸张,上面是夏苒柔美又不失刚劲的字迹。
松成展信舒颜,我一切安好不必挂心。这几日管事嬷嬷常在晚饭后安排活计,亦不知要持续到何时,故此见面暂且搁置。沈燕飞之事,还望尽力。阿苒。
短短几行字,冯松成看了许久。
他将纸张重新折起来,放入怀中,转身对小厮道:“回府吧。”
*
自这日起,赵肆俞每日来送药,盯着她把药喝了,询问服药后的感觉,还想让夏苒试着奏琴给他听。
不论夏苒是客套恭维,还是调侃暗讽,他都雷打不动地每日前来,夏苒不敢再多言,生怕他起疑,只得把药喝了。
药不对症,筋骨强健了多少她不知道,但头昏胸闷,莫名心慌,喘不上气,她是深切体会到了。
且不思饮食,嗜睡乏累,常常梦魇惊醒。
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很不对,想着等林相文腊月二十四来复诊时,好好商量一下对策。
腊月二十三这日是小年,权贵世家的公子们白日里被约束着祭灶扫尘,端了一整日姿态,入夜后,便想着放松。上京城中的秦楼楚馆和酒肆,皆在这一夜人满为患,教坊司亦不例外。
因是繁忙的缘故,这日赵肆俞没到夏苒房中来。
想起往年小年这天,祭灶扫尘后,全家人会去汤泉,意为去晦迎祥。
这里不是她的家,无需祭灶扫尘,可她也想着去晦迎祥,便让婢女准备好了热水,打算沐浴一番。
也不知怎得,竟就斜靠在桶边睡着了。
重重的撞门声,让夏苒惊醒,她刚把薄衫裹上,还未及出浴桶,屏风就被人推倒,直直砸了过来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她下意识闪躲蹲回水里,看着险些就要砸在头上的屏风,此刻正担在桶沿上,惊魂未定。
周焱走在最前面,紧跟在身后的是云霖,再之后是常喻和赵肆俞。
四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,仿佛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。
周焱脱下身上的外袍向浴桶甩出去,平稳地将夏苒整个人盖住。
“你们都出去!”
三个人齐刷刷夺门而出,险些把门撑爆了。
他们可太冤了,什么都没看到,心却像是要跳出来一样,战战兢兢等在门外,不知世子会如何惩罚。
不会被剜眼吧,赵肆俞瞪了云霖一眼。宴会结束后,世子说要见夏苒,他叩门了,在门外等了半盏茶功夫,没人应声,他又叩了门,还是听不到回应,便想着这几日夏苒嗜睡,许是睡得太沉没听见,想将世子劝退。
谁知,话还没出口,云霖直接踹了门。
那个兵蛮子,进屋就推倒了屏风,将所有人都置身于如此尴尬的境地。
云霖深知自己做错了事,向常喻投去了求助的眼神。
常喻很是镇定,“又不是搜查,谁让你把屏风推倒的,一会就等着挨罚吧。”
“你是没看见世子的眼神,我……”常喻打断了他,看了赵肆俞一眼,“别乱猜,世子那是怕人有个好歹,听不到众人口中的天籁之音罢了。”
他如何能看不见方才主子的神情,分明就是在担心。
赵肆俞知道的已经够多了,幸好此人向来嘴严,执掌教坊司多年,从未从他口中透出过秘辛。这或许也是他能守住奉銮之位的原因。
“赵奉銮,若是治好了夏姑娘的手伤,你便也成了有耳福之人。”常喻挑眉看他,“今夜这事……”
“小的懂,小的明白。”
屋内,夏苒听到关门声,轻轻掀开厚重的外袍,探出头来,紧紧将外袍裹在身上,像个受惊的小鹿,忽闪着眼睛看向周焱。
周焱只觉得呼吸有些乱,一脚挑起屏风扶正,背对着身道:“把衣服穿好出来。”
听着屏风另一边窸窸窣窣的声响,周焱莫名燥热,看见桌上的茶壶,端起来灌了一大口,才算是稍稍压住了心绪。
“世子爷。”
夏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。
周焱回头,见穿戴整齐的夏苒,头发还是湿的,抱着她的玄色外袍站在屏风边。
“去把头发擦干。”
夏苒将外袍放在软榻上,从木椸上取下细葛布,坐在屏风后的床榻上擦拭着头发。
空气中弥漫着雾气,还有若隐似无的香气,同那日闻到的气味一样,周焱深深吸一口气,香气直入肺腑,他的心毫无章法地开始乱撞。
将半湿的头发随意绾起,再用发簪固定,夏苒从屏风后走出,站在周焱身后,“世子深夜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周焱转身,看见女子的一瞬,眉头轻跳了一下,神情晦涩不明,呼吸变缓,喉结上下滚动,半晌没说话。
夏苒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,眼前的男子神情严肃,似是在压制着什么。
她不敢多言,低着头,等对方发话。
周焱走到茶桌前,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在梨花木上,“过来,上次拿来的贡茶,为我沏一杯。”
茶桌和茶具,是赵肆俞新添置的。她这间小小的厢房,原本很空旷,先后添置了桌案琴架和茶桌,显得有些拥挤。
再加上浴桶和打开的屏风,更是局促。
挪步来到茶桌旁,茶炉是凉的,她点燃后站在了一边。
瓷壶中的水烧开至少需要一炷香,夏苒想着是不是该吩咐婢女和小厮进来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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